十 完结

十

谁也没闹明白祝音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。

但杨绍游知道。

是他打电话给祝音琅让他来自己家里一趟，商量辞职的事。

祝音琅在校外的书店买书，听他这么说很吃惊，答应马上过来，然后就在校门口救了清容。

他买的书飞散在地上，除了纸张，还有他装书的塑料袋，和他的血。

很巧的是，他和杜萍一样，都是伤到了头，后脑被撞得凹了进去，当场死亡。

来参加葬礼的杜萍的学生很多，私下里都说是杜萍来把祝音琅接走了，因为舍不得他活着受苦。

站在花圈边上的杨绍游听得清清楚楚，只是很想问一句：死了就不受苦了么？

死了的人大概不会再受苦了，活着的人还要接着受苦。

苦海无涯。

第一所终于和第二所合并了，名字改回师大语言学研究所。

何鑫潇洒地一挥衣袖去了邻省省大，一所的老师有的跟着他走了，有的另寻高就。

一分为二的历史终于结束了，但代价是失去了学术上有口皆碑的祝音琅，杨绍游面临着巨大的压力；如何重振杜萍时代的威风，如何平息内外的谣言，如何整合两个所的资源和人力……还有，如何处置心中的祝音琅。

无论是忘记还是怀念，他都做不到。

没有人知道，是他害死祝音琅的，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
如果全天下的人都指责他，他反而会轻松许多，但是现在他只能一个人背负——尘封的爱情，沉重的内疚，永远不会被原谅的恐惧，偶尔，还有压得他喘不过来气的丧失感。

再也见不到他了，虽然每次路过曾经的第一所的门口都会习惯性地窥视几眼，想着会再看到他坐在那里看书，抽烟，和学生谈话，但能看到的只是人去屋空的一片惨然寂寥。

二零零六年，差一年就满二十年了。

正如他分崩离析的爱情，从来都是缺了一角，从来没有达到过盈满，就连最后的句号也是歪歪扭扭的，被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地扭断了。

杨绍游的祝师兄已经不在了，那个和他任性了十九年的杨绍游也真的不在了。

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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